第 9 章 09
听完江凛的话，贺从泽给气笑了。
——这女人似乎生来就知道如何去打击男人的自尊心，偏偏还让他发不来火。
憋屈归憋屈，却让他无话可说了。
这想法刚成形，贺从泽简直怀疑自己迟早要被她逼成受虐狂。
“好。”他缄默几秒，倏地勾唇，“那我就等着，你来睡我。”
江凛好似被贺从泽的厚脸皮震惊，她一时没说话，只略有诧异地望着他。
清冽的光晕被揉碎，洒在她眼底，贺从泽也是这时才发现，她狭长眼角浮着层不明显的红晕，潋滟开朦胧的痕迹。
江凛本就生得好看，此时这点微小细节更加旖旎动人，看得贺从泽心下微动。
但江凛这模样显然不太对劲，他开口欲言，谁知江凛竟身子一歪，倒了下去。
好在贺从泽先一步察觉不对，忙伸手扶住她，焦急唤：“江凛！”
她没吭声，靠着他胸膛，身子虚软。
美人在怀自然是好，更何况是江凛这万年冷石头，但现在情况异常，绝不是欣赏的时候。
贺从泽突然想到什么，伸手探上她额头，滚烫的温度令他倏然拧紧了眉。
他想起前半个月，每每深夜看到江凛的办公室都是敞亮，她连着高强度工作这么久，身子早就吃不消，竟然也心里没数。
贺从泽将她打横抱起放上沙发，用毯子把她裹得严实，随后便出去找了个值班的小护士来，看看江凛的情况。
经过简单检查，由于江凛长时间把自己当铁人用，劳累过度导致抵抗力下降，最终落得一场38.7℃的高烧。
护士给江凛打了退烧针，又去拿了些口服药物，这才算安顿好。
贺从泽抱臂倚在墙边，神情懒怠，他望着熟睡的江凛，突然开口：“江医生的工作，真有那么多？”
护士身子微僵，轻启双唇却没出声。
贺从泽循循善诱似的，轻声：“放心，你只需要告诉我实情，不会有任何事。”
护士抿了抿唇角，半晌她下定决心般，颔首对他道：“贺公子……是秦医生，她总是以各种理由，把一些的工作分给江医生。”
说着，她愈发觉得难以开口，眼眶都酸涩起来，“江医生真的一点架子都没有，只是不爱交际而已，她对我们特别好，还经常指导我们。这事我跟她说过的，可她还是不声不响揽下那些活，天天熬到深夜……”
的确像是江凛的作为。
旁人觉得她是受气包，殊不知这人是真的压根不在乎。
贺从泽无声叹息，弯了弯唇，道：“谢谢，我知道了。”
护士没再多言，她收拾好情绪后，便默默离开了。
此时，房内只剩贺从泽和江凛二人，一个清醒，一个浑沌。
他缓步走到沙发旁，单膝蹲下，打量着江凛。
她阖上双眼时，平日里的漠然与尖锐尽数收敛，只剩一副柔和精致的面庞，难得安静。
这张脸上，印象里从未出现过人情冷暖，永远是一成不变的淡然。
贺从泽突然好奇，是不是在江凛的世界里没有任何特殊化，所有生命都是一般性存在，只有她一人居高望远。
没有痛点，没有软肋，就连情绪也不会外露半分。
他很难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让自己活得这么孤独。
鬼使神差地，贺从泽伸出手，指尖点上江凛的唇角，向上勾了勾——恩，笑起来果然好看。
他后知后觉自己的行为多么幼稚，不由哑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