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八章 河蟹之王
有太多的秘密,不是你这种庄稼人该接触的,现在只是负责隐藏秘密的人不在了,才让你见识到世界的另一张真实面孔。”
他补充:”我说的庄稼人,并不是种庄稼的人,而是,你就是庄稼,你们都是庄稼,只要能更好地管理,减少成本,换取更大的收益,给你转几个基因,又有何妨。“
他这话说得我心惊胆寒,我听得懂。世界在何种规则下运转,其实由少数人掌握。在他们看来,普罗大众的确最好是庄稼,哪儿也别去,什么话也别说,只管长,长完以后收割,收割你的脑力,收割你的劳动力,收割你的信仰,收割了你,再收割你的子女,收割你的千秋万世。
绝大多数人,都只是人口统计表上的一个数字,我们所受的教育,所受的感官刺激,都只是为了被更好地收割。几千年来既定的规则从未改变,这世俗又是如此强大,强大到你生不出反抗的心。
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保护,至少曾经我们不为生存担心,不会被鳝鱼追,不会被螃蟹围攻,不会动不动就几十支枪朝你扫射。我们可以作为庄稼,过完一生。如果什么都不想,这一生也算是岁月静好。
作为人去拼命战斗,还是作为庄稼被安静种植,你会怎么选?
我没得选了,我就是想当庄稼,我的农夫也没有了,所以我只能当人了。
来就来吧,世界的本源有多黑暗,都来展示给我看。站在全人类的尺度上来看,黑暗和光明都是一种工具,而不是一种结果。
耶稣说:有一天你们会失去牧者,因为你自己就是牧者。
我不知道耶稣说没说过,佛祖说没说过,通常应该这些天王老子们站出来说话的时候,他们都不在家。
张三丰倒是说话了:“锤子了!”
这是句西南俚语,它的意思不是敲钉子那个锤子,它指代男性生殖器官,是句粗话,有些时候人们想要粗一点,就会想到它。
张三丰这把年纪,粗细应该关系不大,他就是想骂人了。
因为脚底下的螃蟹,突然安静了,步履非常整齐地移动,在大坝上清出了一条路来,在路的尽头,一只特别大块头的螃蟹,正四平八稳地走过来。
这么多螃蟹竟然没有一个动的,那只大块头的螃蟹,走路的姿势也很不寻常,它不是横着走,而是竖着走,八只脚踏得特别稳,背更稳。
它的背上托着个透明的小螃蟹,这只螃蟹大概有其他螃蟹的一半大,通体透明,宛若水晶雕琢,甚至能看到脏器的蠕动,那些脏器上,隐约还能看到类似大脑一样的沟回。
大黑螃蟹托着透明小螃蟹,在无数只整齐划一的蟹腿的簇拥下,朝我们款款走来,就像检阅的将军。
张三丰喃喃地说:“我以为它们只是掠食,没想到是有指挥的,螃蟹不应该有这种意识形态呀,我们麻烦大了!”
话说回来,从史伟带着我们钻进高速公路上那团浓雾以来,我们的麻烦什么时候小过。